四类房子我绝不让客户买,多便宜都不行

我手里有一张短名单,只有四条。只要一套房踩中其中任何一条,我都会让客户直接走人——不是"再想想",也不是"那就砍点价",而是走。

这四类房子从外表看都很正常,有些甚至漂亮得很。新刷的漆、修整过的前院、闪闪发亮的厨房。正因为这样,它们才会套住人。

房产投资里最贵的错误不是多付了 $20,000,而是买了一套带着隐形结构缺陷的房子——修一次要 $50,000 到 $150,000,或者永久地把你这笔资产的增值空间压死。

我是精算师出身,这一行本来就是把风险定价。下面这四种风险,不管价格多少,我都不会接受。

带洪水覆盖区(flood overlay)的房子

卖家会告诉你,他在这里住了十五年,一次洪水都没见过。这不是重点。

重点是保险。根据澳洲保险委员会的数据,位于高洪水风险区(在议会规划图上标为 LSIO 或 SBO 的位置)的房子,每年房屋保险保费可以高达 $7,000 到 $30,000 1。同等条件但在低风险区的房子呢?洪水相关的那部分保费加起来一年不到 $20。

这是一笔 $7,000 到 $30,000 的年度持有成本,只要你拥有这套房,它就一直存在。

银行也会警觉。带洪水覆盖区的房子经常拿到更低的估价,因为评估师会把覆盖区风险算进去。估价低,借贷能力就低;到你卖的时候,下一个买家也要面对同样的约束,买家池会缩小,出价会被压低 2。

在出价之前,先上 VicPlan 查规划覆盖区。如果看到 "Land Subject to Inundation Overlay" 或 "Special Building Overlay",先停一停。洪水区也不是一刀切——有些只是轻微的排水覆盖区,对实际使用几乎没影响;有些则是严重的淹没风险区,议会会对建筑施加非常苛刻的限制。这个差别非常关键,让你的 conveyancer(过户律师)或者买家中介帮你解读。

但作为默认规则:如果这套房坐在高洪水风险区里,这笔账怎么算都算不过来。没得谈。

地役权正好穿过地块中间的房子

地役权(easement)就是你地块里的一条通道,别人对它有使用权。通常是议会或公用事业公司,用来埋排水管、污水管或电缆。这块地理论上还是你的,你照样要交地税,但你不能在上面盖任何永久建筑 3。

排水地役权一般宽 3 到 6 米。如果它沿着后面围墙走,实际影响很小——无非是少了后院几米地,而那几米地你本来也没打算盖东西。

但如果地役权从地块正中间穿过,问题就大了。它把你能用的土地切成两块,哪一块都不一定大到够做像样的开发。想在后面加一个 granny flat(副住宅)?如果地役权正好压在主屋和 granny flat 计划位置之间,议会不会批准你在地役权上方施工。

很多客户找到我们的时候,计划是加一个 granny flat 做双份租金。我们第一件事就是查 Section 32 里的 plan of subdivision,看地役权位置 4。如果地役权把开发潜力直接杀掉,整个投资逻辑就崩了——你为一块"大土地"付了溢价,但其中一大块永久不能用。

爱上这套房之前,先翻 Section 32。地役权的信息就在那张 plan of subdivision 上面。

石棉(这里有一个很关键的细节)

澳洲任何 1990 年以前建的房子,都有相当概率含石棉材料。檐板、浴室墙板、地砖胶、屋顶瓦——当年用得非常多,因为便宜、耐用、防火 5。

完整、没被扰动的石棉本身并不危险,它就安静地待在那儿。危险出现在你做装修的时候。切割、钻孔、打磨或者拆除含石棉材料,会释放出微米级纤维,会引发严重的呼吸系统疾病。专业清除一次起步就要 $10,000,大规模项目可能去到 $30,000 或更多 6。

这里有个大多数文章都没讲清楚的细节:石棉其实是一种很好的材料,防火耐用。真正的问题是"暴露、破损或者被扰动"的石棉。对于一栋 1990 年前的房子,如果石棉是封在油漆下面、地板里面,或者屋顶瓦还完好无损,那么正常居住期间它对健康没有威胁。

我们的投资策略集中在那种"土地价值占大头"的老房子——通常地价占购房款 80% 以上。这些都是上了年纪的房子,很多都含石棉。我们照样买,因为我们买的是地,不是那栋房子。我们的装修思路刻意做轻——刷漆、换地板、换五金——同时让建筑检查员确认所有含石棉材料都是完整、未被扰动的,才会往下走 7。

红线不是"这房子有石棉",红线是"这房子必须做会扰动石棉的大改造"。如果你的投资计划里要掏空室内、拆墙、或者把房子局部拆掉,那石棉清除成本必须算进可行性分析里。对于我们这种轻度翻新策略,石棉是可控的。

但如果你是打算周末在家自己开"拆墙派对"的 DIY 爱好者:先停手,做一次有害物质评估再说。

化妆式的翻新房(cosmetic flip)

这一类最具欺骗性,中招的不光是新手,老手也经常被套。

所谓 flip,是有人便宜买下一套房,做了一轮非常表层的化妆式翻新——刷漆、换厨房把手、换乙烯基地板、换几盏网红灯具——然后在六到十二个月内高价重新挂牌 8。

问题不在翻新本身,问题在于翻新遮住了什么。新漆后面可能是水渍、霉斑,或者白蚁路径;新地板下面可能是裂瓷砖和地下层潮气。水管没人碰过,电路没人碰过,浴室防水没人重新做过。

翻新炒家的商业模式就是把支出压到最低。每少做一项真正的结构整改,就多一份利润。他们不是在给房子做投资,而是在给它化妆准备卖出去。

怎么识别 flip?去 realestate.com.au 或 pricefinder.com.au 上看这套房的成交记录。如果它过去十二个月内刚成交过,现在又以 20% 以上的溢价重新挂牌,那几乎可以肯定是 flip,卖家就是炒家。

我不是说装修过的房子一定不好。我是说,任何最近刚易手又做了化妆式翻新的房子,都要额外用放大镜看。一定要请你自己找的建筑检查员——千万别用卖家推荐的那一位。查电表箱(是不是 1970 年代的原装货?),查热水系统用了多少年,查屋顶瓦。外观是新的但基础设施还是老的,你付的就是炒家的利润——而这部分活儿根本没人干。

"最贵的房子不是标价最高的那套,"Yan Zhu 说,"而是交割六个月后你才发现真正成本的那套。洪水覆盖区、地役权、石棉意外、化妆式翻新——这四项加起来让投资者亏的钱,比任何一次市场下行都要多。"

底线:尽职调查不是可选项

这四类共享一个共同点:错误的代价不会体现在房屋买卖合同(contract of sale)上,而是出现在之后——在每年续保的保费里,在被驳回的开发申请里,在让你胃里发紧的清除报价里,在那些被油漆盖住的问题变成修理账单的时候。

解法很直接。签任何东西之前:

1. 在 VicPlan 上查覆盖区(洪水、遗产、植被、山火)。
2. 把 Section 32 里的 plan of subdivision 翻一遍,看地役权位置。
3. 找一位独立的建筑检查员和虫害检查员做检查($500–$600)。
4. 查这套房的成交历史,看最近有没有 flip 的痕迹。

四个动作,全部加起来不到 $1,000。面对的是一笔 $600,000 起步的购房决定。

买房最便宜的一部分就是尽职调查,最贵的那一部分是跳过它。

我是 Yan Zhu,墨尔本的精算师,也是买家中介。我不卖房,只帮人买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