澳洲政府想改 CGT,可数学根本算不过来

澳洲政府又开始对资本利得税折扣磨刀了。

如果你持有投资房——或者打算持有——这件事直接影响你。而围绕它的政治,比双方都愿意承认的要复杂得多。

我会带你过一遍历史、数字,以及决定这次改革能不能真正落地的参议院算术。

50% 折扣是怎么诞生的

1999 年,Howard 政府作为 Ralph Review 税改的一部分,引入了 CGT 折扣。规则很简单:任何持有超过 12 个月的资产,其资本利得享受 50% 折扣。所以如果你以 $500,000 澳元买入一套房,十年后以 $800,000 卖出,资本利得是 $300,000——但你只对 $150,000 缴税 1。

1999 年之前不是这样。资本利得会做通胀指数化——每年按 CPI 调整 cost base(成本基础),然后对真实(通胀调整后)的增值缴税。这套方法从经济学上来讲可能更合理,但管理复杂。

50% 固定折扣更简单。同时对投资者也慷慨得多,尤其是在低通胀时期——而澳洲 2000 年代和 2010 年代大部分时间就是低通胀。

自这项折扣引入以来,住房可负担性急剧恶化。房价收入比从约 6 倍涨到全国超过 11 倍。澳洲的对照组 Canada——采用了类似的 50% 计入比例——走的轨迹基本相同 2。

相关不等于因果,但时间点很难忽视。

真正受益的是谁(数字让人不太舒服)

The Australia Institute 和 Parliamentary Budget Office 都发布过 CGT 折扣的分布分析。结论很刺眼。

CGT 和负扣税的合计好处,大约 60% 的金额流向收入最高的 10%。这是媒体最常引用的数字 3。

但如果你把 CGT 单独拎出来看,集中度更高。大约 59% 的 CGT 折扣好处流向收入最高的 1%。不是前 10%。是前 1%。

未来十年,CGT 折扣带来的预算收入减少估计为 $247 billion——比这项政策引入以来过去 27 年的 CGT 折扣总成本还要多 4。

这些数字带来一个真实的公平问题。没有资产的年轻澳洲人,正在补贴有资产的年长澳洲人的财富积累。代际财富转移的方向,走反了。

但是——这一点是改革倡导者不太想听的——CGT 折扣的受益人里也包括几百万将来某一天会卖掉一套投资房、一份股票组合或一家小生意的普通澳洲人。把它说成「给富人的礼物」,其实是把一项触及 220 万名出租房业主和更多股票投资者的政策过度简化了。

参议院算术问题

这正是改革每次都卡住的地方。

澳洲参议院有 76 席,立法通过需要 39 票。Coalition(自由党 / 国家党联盟)已经讲得很清楚:他们会反对任何 CGT 改革。这一下大约把 30-33 位参议员从方程里拿掉 5。

Greens(10 席)支持 CGT 改革——其实他们想走得比 Labor 可能提的还要远。Pocock、Lambie 这样的独立参议员,也对温和改革表达了有条件的支持。

这就意味着 Labor 需要自己的 26 位参议员加上足够的跨党派支持,才能凑到 39。纸面上,可做到。现实里,Labor 得绕过 2016 年和 2019 年那两次把他们打垮的政治雷区。

2016 年大选,Labor 的政策主张是把 CGT 折扣从 50% 砍到 25%。输了。2019 年大选,他们再次带着类似政策上场。又输了——意外地输给了靠「住房税」恐吓战打得很凶的 Coalition。

两次大选,两次失败。现任 Labor 政府上台之后,在 CGT 改革这件事上一直保持着出奇的沉默。他们学到了教训:在大选前提 CGT 改革等于政治自杀 6。

所以会不会发生?可能会。但不会在下一次大选之前,也不会以戏剧化的形式。

改革真正可能长什么样

目前被讨论最多的三套方案是:

**方案一:把折扣从 50% 降到 25%。**这就是 Labor 2016 年的政策。对高税档纳税人来说,这相当于把房产资本利得的有效税率翻倍。影响:中等。收入增加:每年约 $4-5 billion。

**方案二:回到通胀指数化。**用 CPI 调整 cost base 替代固定折扣。经济学上更纯,但管理复杂。影响:随通胀波动。收入增加:不确定。

**方案三:把折扣限制在新建住宅。**保留 50% 折扣用于新建住宅,但对二手成熟房产取消。这鼓励新建,同时削弱对二手房投机的税收优势。影响:对二手房投资者影响显著。收入增加:每年约 $3-4 billion 7。

对房产投资者来说,方案三是最可能、也最具后果的一种。它会让二手房相对新建房在税务上没那么有利,可能把一部分投资需求推向建筑活动(这也是政策的明面目标)。

但这里有一点:我们 PremiumRea 的投资策略,本来就不依赖 CGT 折扣。我们买的是正现金流加长期土地资本增值。哪怕 CGT 折扣被腰斩,我们客户手里的房依然成立——因为租金收入能覆盖全部成本,跟未来增值怎么征税无关 8。

真正会被 CGT 改革伤到的投资者,是那种买了负扣税房产、指望卖出时有一大笔轻税资本利得的人。如果这是你的策略,你身上就有一块你无法控制的政策风险。

我们的建议是:把你的投资组合搭成一种 CGT 改不改都无所谓的结构。为收入而买,为增值而持。如果折扣真被减掉,你也只是在一笔本来就很可观的利润上多交一点税而已。这是那种你巴不得碰到的问题。